在《相应部》里,佛陀举了以下的譬喻来形容疑:
「如果有一锅被搅拌得混浊的黄泥水,视力正常的人照看它时也不能正确地认出及看清自己脸的倒影。同样地,当人的心受到疑控制、受到疑击败时,他不能正确地看清如何脱离已生起的疑。所以他不能知晓对自己真正的利益、对别人的利益,以及两者的利益;而即使很久以前已背熟的经文也记不起来了,更别说是还未背熟的经文。」
在《增支部.一集》里,佛陀如此说:
「诸比丘,我不见有任何一法像不如理作意般如此有能力导致未生起的疑生起,或增长已生起的疑。
对于不如理作意之人,若疑还未生起即会生起,若已生起即会增强与增长。」
「诸比丘,我不见有任何一法像如理作意般如此有能力阻止未生起的疑生起,或断除已生起的疑。
对于如理作意之人,若疑还未生起即不会生起,若已生起即会被断除。」
在《念处经》的注释里提及有助于断除疑的六种法当中,首三个及最后两个跟断除掉举与追悔的相同。第四个则是:对佛法僧三宝坚定不移的信心。
人们可以通过这六法去除疑,但只有于未来证得须陀洹道(第一个圣道)时才能完全根除它,令它不能再生起。
《沙门果经》及其注释的摘要
我应当先举出《长部.沙门果经》的摘要;于该经中,佛陀向阿阇世王说:
「在去除了对世间的贪欲之后,他以无贪之心安住,清净自心令之无贪。在去除了瞋恨之后,他以慈心安住,慈爱地希望一切众生幸福;他清净自心令之无瞋。在去除了昏沉与睡眠之后,他安住于光明想,拥有正念与明觉;他清净自心令之无昏沉、无睡眠。在去除了掉举与追悔之后,他轻安地安住,拥有一颗宁静的心;他清净自心令之无掉举、无追悔。在去除了疑之后,他超越疑而安住,对善法不迷惑;他清净自心令之无疑。
大王,假设有人贷款做生意,而其生意又成功,令他在还清旧债之后,还有足够剩余的钱养活妻子。他将会思惟这点,而因此感到快乐及喜悦。
再者,大王,假设有人患了疾病,病得很严重,以致他失去食欲,体力衰退。过了一些时候,他将会从病患中复原,能够再享受食物及恢复体力。他将会思惟这点,而因此感到快乐及喜悦。
再者,大王,假设有人被关在监牢里。过了一些时候,他将会安全地被释放出牢,没有损失所拥有的财物。他将会思惟这点,而因此感到快乐及喜悦。
再者,大王,假设有人是个奴隶,不得独立,必须服从他人,不能随心所欲去任何地方。过了一些时候,他将会被解放而重获自由;他不需再服从他人,而是个可以随心所欲去任何地方的自由人。他将会思惟这点,而因此感到快乐及喜悦。
再者,大王,假设有个富翁走在一条缺乏食物、危险重重的荒凉道路上。过了一些时候,他将越过该荒凉之地,而顺利地达到安全、无危险的村子。他将会思惟这点,而因此感到快乐及喜悦。
同样地,大王,当比丘见到自己还未去除这五盖时,他视该情况为欠债、患病、受囚于监牢之内、身为奴隶及荒凉的道路。
然而,当见到自己已去除这五盖时,他视该情况为无债、无病、被释放出牢、不再为奴而得自由及安全之地。
当见到自己已去除这五盖时,愉悦就会生起。当他感到愉悦时,喜就会生起。当他的心充满喜时,身体就会轻安;身体轻安时,他就会体验乐;由于乐,其心变得专注。
完全地远离欲欲及不善法,他进入且安住于初禅……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
在此,我应当举出注释对上述有关五盖的譬喻及去除了它们之境的经文的解释:
对于向别人贷款之后把它挥霍掉的人,当他们叫他还债,对他粗言恶语,绑他及打他时,他都无法保卫自己,必须忍受这一切,而其债务即是他必须忍受它们的原因。同样地,若人对他人生起了欲念,以他为贪相应心的目标,当那人对他粗言恶语,绑他及打他时,他都必须忍受这一切,而其欲欲即是他必须忍受他们的原因。其中一个例子即是一家之主对女人(的贪欲)。如是,当视欲欲为债务。
有人贷款做生意而有成就。他想:「债务是障碍的根源。」因此,他还清贷款及利息,然后把贷款单撕掉。从那一刻起,没有人会再派使者或送信给他(提醒他的债务)。当见到(以前的)债主时,他可随心所欲从座位起身或坐着不动。为什么呢?因为他不再受他们牵制,不需再依靠他们。同样地,比丘想:「欲欲是障碍的根源。」因此,他培育六种法 及去除欲欲盖。当如此去除欲欲之后,他不再对外在事物执着或贪染,就好像还清债务之人在见到(以前的)债主时都不会感到害怕或惊慌。甚至是见到天界的颜色,也不会有烦恼干扰他。因此,世尊说去除了欲欲就好像是还清了债务。
对于患了胆汁病的人,如果给他蜜糖或糖等东西,他会由于自己的胆汁病而不能品尝它们的美味。他会以为它们是苦的,而把它们吐出来。同样地,对于充满瞋心之人,即使他那慈悲的戒师或导师只是轻微地训诫他,他也无法接受训诫。他会排斥他(的戒师或导师),说道:「你太过压迫我了!」然后离去。就好像患上胆汁病的人不能品尝蜜糖或糖的美味一般,受到瞋恨征服的人无法品尝佛陀教法之味,即禅那之乐等等。如是,当视瞋恨为疾病。
患上胆汁病的人以药控制该病。从那一刻起,他得以享受蜜糖或糖等东西的美味。同样地,比丘想:「瞋恨是危难的主要原因。」因此,他培育六种法及去除瞋恨盖。当如此去除瞋恨之后,他会恭敬地接受关于行为等的戒条,依照它们训练自己及喜欢它们,就好像已从胆汁病复原的人一般,能够食用蜜糖或糖等东西,享受它们的美味。因此,世尊说去除了瞋恨就好像是健康良好。
在节日时被关在监牢里的人不能见到庆典的初、中、后。如果他于隔天被释放出牢后听到「啊,昨天的庆典多么快乐!啊,有这么美妙的舞蹈及歌曲!」时,他无法回答。为什么呢?因为他自己并没有享受到该庆典。同样地,对于被昏沉与睡眠征服的比丘,当佛法开示正以各种方式进行着时,他无法明白它的初、中、后。于开示结束之后,当他听到别人称赞「啊,多么好的佛法开示!有这么好的辩论及譬喻!」时,他无法回答。为什么呢?因为他受到昏沉与睡眠征服,而无法从该佛法开示获益。如是,当视昏沉与睡眠为受囚于监牢之内。
有人在节日时被关在监牢里。(出牢后)在以后的节日里,他想:「由于自己疏忽,以前我被关在监牢里,而没得享受庆典。现在我应当谨慎。」所以他变得谨慎,以致他的敌人没有机会(使他再被关在监牢里)。在享受庆典之后,他愉快地欢呼:「啊,多么愉快的庆典!啊,多么愉快的庆典!」同样地,比丘想:「昏沉与睡眠是危难的主要原因。」因此,他培育六种法及去除昏沉与睡眠盖。当如此去除昏沉与睡眠之后,他得以享受法庆的初、中、后,而证悟阿罗汉果及四无碍解智,就好像从监牢中被释放出来的人,甚至能够享受庆典的初、中、后长达一星期。因此,世尊说去除了昏沉与睡眠就好像是被释放出牢。
对于一个奴隶,即使在节日庆典时玩乐,也可能被告知:「有某件紧急的任务要你去做。赶快去办!如果你不去,我将斩掉你的双手、双脚、双耳或鼻子!」因此他必须赶快去办(那件事),不能享受庆典的初、中、后。为什么呢?因为他必须服从他人。同样地,当不精通戒律的人,为了隐居而去到森林里时,他可能会犯了某个小罪,甚至会以为不受允许的肉 为允许的。在那时候,他必须舍弃隐居。为什么呢?因为他已被掉举与追悔征服。如是,当视掉举与追悔为作为奴隶。
通过朋友的协助,奴隶付钱给其主人,而获得了自由身。从那一刻开始,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同样地,比丘想:「掉举与追悔是危难的主要原因。」因此,他培育六种法及去除掉举与追悔盖。当如此去除掉举与追悔之后,他得以愉快地修行出离,而掉举与追悔再也不能强硬地阻止他这么做,就好像自由人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而没有人能够强硬地阻止他这么做。因此,世尊说去除了掉举与追悔就好像是脱离奴隶的身份。
有个人走在一条荒凉的道路上,知道那是盗贼打劫杀人的好机会,因此,甚至听到树枝摇动的声音或鸟叫声也都使他感到恐慌害怕,心想:「盗贼来了!」向前走(了一小段),他就停下来及转回头。他停下来的地方多过他走的地方。他几经辛苦地才到达安全之地,或者根本就到不了。同样地,若人对八件事 起疑,他将会继续怀疑:「导师是否是真的佛陀?」而无法解决(自己的疑心),也无法充满信心地接受他。由于做不到这一点,他就不能达到圣道及圣果。因此,就好像走在荒凉的道路上的旅人,由于怀疑是否有盗贼,而不断地感到犹豫不决、惊慌及缺乏信心,为自己制造了达到安全处的障碍,同样地,由于怀疑导师是否真的是佛陀,而不断地感到犹豫不决、惊慌及缺乏信心,为自己制造了达到圣者之境的障碍。如是,当视疑为荒凉的道路。
在带了自己的财物之后,强壮的人在众随从的陪伴之下,全面武力装备地越过荒凉之地。众盗贼甚至在很远之处见到他们时即已逃走。在顺利地跨越荒野,而到达安全之地时,他将会充满喜悦。同样地,比丘想:「疑是危难的主要原因。」因此,他培育六种法及去除疑盖。当如此去除疑之后,他越渡了恶行之荒野,而到达至上的安全处,即不死的涅盘,就好像强壮的人在众随从的陪伴、全面武力装备之下,感到无畏,视众盗贼如草,顺利地越过荒野,而到达安全之地。因此,世尊说去除了疑就好像是安全之地。
从去除欲欲至身轻安者体验乐的阶段是禅修的遍作修习(预作修习),而不是安止。但「体验乐者的心变得专注」则包括遍作定及安止定两者,因为乐是安止的原因,也是近行修习的原因,也因为初禅等安止是通过因果关系而达到的。或者,跟遍作乐一样,安止乐也是安止定的原因。
以上是注释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