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化上人主讲
一九七二年于美国加州旧金山金山禅寺
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
应观法界性,如来唯心造。
「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人;应观法界性,如来唯心造。」你笑我念错了?是不是?
「若人欲了知」:若,是假设。人,就是一切的人。欲了知,欲了知个什么呢?欲了知——人怎么样做人。
「三世一切人」:说「我听说是『三世一切佛』,师父怎么念成了『三世一切人』呢?」人就是佛嘛!人,你叫他是「佛」,也可以的;佛,你叫他是「人」,也可以的。为什么呢?人,可以成佛;佛,是人成的。所以你若说是「佛」呢?没有人懂。「什么叫『佛』啊?」没有人真正知道。你若说是「人」呢,人人都知道是有个「人」。那么知道有个「人」,就好办啦,也容易了。
这个「人」是谁呢?就是「佛」。说那我是不是佛呢?你也是佛;他是不是佛呢?他也是佛;我是不是佛呢?也是佛,却是还没有成的佛。成了之后,那是一个真佛,现在是个假佛。假佛也可以做真佛,真佛又可以做假佛。所以为什么说一个「若」字呢?这个若,就是一个假设之辞,你不要那么固执,把它看得那么认真。所以说,假设你这个人,要明白、要了知「三世一切佛」。三世一切佛,都是人成的。
「应观法界性」:你应该看看这个法界性。不是说那个法界的性,法界有什么性啊?法界若有了性,那还叫法界吗?这说的是法界的众生性,众生啊!各人有各性,你有你的性,我有我的性。说这个性,你不知道。你的脾气就比我大一点,我的脾气就比你深一点。你说是不是?不一样的。
这法界的众生,各有各性。猪有猪性,马有马性。猪,牠就姓猪;马,就姓马;牛,就姓牛。各有各「姓」,那是姓名的姓,这是性格的性,男人有男人的性,女人就有女人性,各有其性。那么有的欢喜吃甜的,这是有个甜性;有的欢喜吃酸的,就有个酸性;有的欢喜吃辣的,就有一个辣性。啊!有的欢喜吃苦的,那么我们大家就有一个苦性在这儿,你说是不是呀?我们行苦行。一行苦行,这个修行也是苦行;到了过堂吃饭的时候,也是苦行。行那苦行呢,大家就都不要落到人后边,要跑到前面去,那么过堂那个苦行,谁都要跑到前面去,你看是不是?
你研究研究,各有各性。树也有树的性,花有花的性,草有草的性,各有其性,所以说「法界性」。不是说那个法界有性,是法界的众生性。你们现在明白了没有?以前你们都以为是法界性,现在是那法界之中的众生性,所以才说「应观法界性」。
「如来唯心造」:本来说「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我因为前面讲「三世一切人」,现在最后一句,就给它改成「如来唯心造」。佛,就是由你心造成的。你心若是修佛法,就成佛道;你心欢喜菩萨,就行菩萨道,成菩萨。乃至于你心愿意堕地狱,你就往地狱那儿跑,将来就堕地狱了。
不大不小,非去非来;
微尘世界,交映莲台。
今天还讲这个十法界。第一个讲到佛法界。这佛法界,我们到红木城那儿去讲过这个「佛」。我在那儿对大家就讲,英文叫Buddha,Buddha,Buddha!我因为很愚痴的,耳朵也很聋的,就听成一个「不大」。本来是Buddha,我说「不大」,这个「不大」是什么?是佛。那么有一个教授就很欢喜这个讲法。所以讲完了,他对着我合起掌来就叫「不大」。
这个「不大」,就是没有贡高心。佛就没有贡高心、没有我慢心。英文也有一个贡高的样子,就叫「I,I,I」,佛没有「I」,这「I」的中文就是「我」。我!我!我!我!我!什么都是我,左右前后、上下四方都是我,这个我,啊!太多了。因为「我的」太多,就大了;佛呢,因为没有我,所以就不大了。你听这个讲法怎么样呢?那么小不小呢?也不小。若不大,可是他会小,那也不是佛了!那么又不小,所以第一句就说「不大不小」。
「非去非来」:也不是去了,也没有来;就是「来而未来,去而未去」。为什么说非去非来呢?因为佛的法身是尽虚空、遍法界,无在无不在的,你若说他去,去个什么地方?你若说他来,又来到一个什么地方?根本他的法身是周遍的,所以说非去非来。那么是不是就在我们这个世界呢?不是。不是单单就在我们这一个世界,这个法界是所有微尘微尘那么多的世界,无量无量、无边无边那么多的世界,都是佛的法身。所以说「微尘世界」:像微尘世界那么多。
「交映莲台」:交映,就是这个法界的佛这个光,照着那个法界的佛。那个法界佛的光,又照着这个法界。交映莲台,佛在莲台上坐着,互相放光动地,耳朵也放光,眼睛也放光,鼻子也放光,舌头也放光,牙齿上又放光,不但这么多的六根门头在那儿放光动地,每一个毛孔上,都是放光动地的。每一个毛孔又现出来微尘世界,无量无边那么多的诸佛,就在那一个毛孔上,所现出来的。
那么每一个佛都是这样子地放光,无量无边的。但是和电灯一样,你那个光也不冲突我这个光,我这个光也不冲突你那个光。不是说:「啊!你放那么多光,我的光没有地方了,这是不行的。」那光与光不冲突,光与光都是和的,这叫「和光」。所以,我们佛教就是和光的,这光与光不相冲突,我们人与人也不要相冲突,所以这叫交映莲台。这个交映,就是你的光照着我,我的光又照着你,光光相照,孔孔相通,和大梵天王那个网罗幢一样的。帝网重重,无尽无尽,这就叫交映莲台。这是第一个佛的法界,是这样子的。
有情觉悟,跳出尘埃;
六度万行,时刻培栽。
第二个,就讲到菩萨法界。方才为什么我把它换为「三世一切人」?就是因为这十法界都是由人修成的。人,不离现前一念心。所以第二个是菩萨法界。
菩萨法界,菩萨是梵语,翻译过来,叫「觉有情」。怎么叫觉有情呢?这个觉有情有两个讲法:一个是觉悟一切有情,令一切有情都觉悟了,这是一个讲法;第二个是有情中的一个觉悟者。这两个讲法我们都有份的;什么有份呢?有份成菩萨。我们因为都是一个有情的众生,我们也可以在这个众生里边,做一个觉悟者。我们也可以以这个觉悟的道理,再去觉悟一切众生。所以这个菩萨是不错的,你也有份,我也有份。不单菩萨是这样子,就是佛,我们也都有份。
「哦!我不明白这个道理,怎么方才法师您说佛就是人成的!那么我们为什么就不成佛呢?」不要说这个「人成佛、不成佛」的问题,你说这个果方他将来会不会长大?果方虽然还是叫「小孩子」,那么将来他会不会长大做一个人?做人又老了,会不会的?有这个可能,是不是呀?这就像我们现在是小孩子,佛就譬如大人,我们将来长大了就是佛,没有长大就是小孩子。我们现在在佛教里头就是一个小孩子。啊!天天要吃奶,天天要听法。这个听法,是特别能增长人善根的,特别能开人智慧的。所以你若能有机会听法,那比你赚多少钱都有价值。
所以我今天有一个规矩又要立出来,立出什么规矩呢?我希望以后我们这儿的人,不要那么多的holiday(假日),不要那么多的旅行,若放假的日子啊,以研究佛法做旅行,以研究佛法做holiday;为什么呢?因为holiday去旅行,太危险了。啊!你看看!每一个放假的日子,死的人,就不只一个,一定是多过一个。那么多过一个,或者去旅行,就有份的。所以在这个国家,我们要矫正这个风气。这个国家人人都愿意玩,愿意去旅行。我们佛教徒就要改善这个风气。做佛教徒的不要去旅行,不要旅行那么多。有这个时间来研究佛法,你说多好!来诵一诵经、念一念咒、拜拜佛,那更好!
拜佛是功德无量的,「佛前顶礼,罪灭河沙」,你佛前拜一拜,你恒河沙的罪业都灭了。「舍钱一丈,增福无量」,但是我可不是教你们舍钱给我,你们要明白。你们有钱,到其它的道场去舍去,那给你们增福是很多的。我们这个地方,因为我们都是苦恼人,受不了人的供养,若供养一多,我们或者就会死了。若没有人供养呢?我们这个苦命运、这个苦生命,就多活几天。你看!我们虽然苦,我们也愿意多活几天,不愿意现在就死了。所以你要舍钱,愿意舍钱,到旁的地方去舍去,我绝对是欢迎的。因为其它种福的地方多得很,不需要一定在金山寺。金山寺都是苦恼人,都是没有福报的人,所以你们在这儿求福,是求不到的。你们不要害怕,我们饿不死!
「有情觉悟」:这菩萨是个有情者,有情中一个觉悟者,觉悟中一个明白者,明白中一个修行者,修行中一个实行者,这就是菩萨。所以说「跳出尘埃」:他若不明白,就跳不出这个尘埃,这个尘啊,太厚了,所以他跳不出去。你若觉悟了,这个尘就薄了,就好像尘土都没有了,跳出这个尘埃。
跳出尘埃以后怎么办呢?是不是就睡觉呢?是不是就吃饭呢?不错!还要睡觉,还要吃饭,还要穿衣服。可是怎么样呢?不是单单就做这些事情。本来你去做工,为着两餐,为着吃饭、穿衣服、住,为衣、食、住这三个问题;那么你跳出尘埃,就不是为这三个问题而生存了。那为什么呢?为着要行这六度。
「六度」:就是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说:「我知道,这布施就是教人布施给我。」不是的,是我们要布施给人。所以那个钱,我们要拣开它,我们不要这个的,这一些个肮脏的东西,我们不要那么多的。这个钱,是最邋遢的一个东西,你要是和它接近得太多了,那就是尘埃。什么叫尘埃?这个钱就是尘埃。你能不要钱,那是最清净了,就跳出尘埃了。你现在是跳出尘埃了,因为你持银钱戒。不过你不要再被它沾上。那么这是六度。
「万行」:再修行万行。「时刻培栽」:不是说是今天我修,明天就不修了;今年我修,明年就不修了;这个月我修行,那个月就休息啦!今生我修行,来生就不修行啦!或者这一刻修行,那一刻又睡觉去了。不是的。时刻培栽,时时刻刻地都要修行这个六度万行。不要说时时刻刻,就生生世世我们都要修行这个六度万行。所以你能这个样子,那就是菩提萨埵了。
说:「这是很不容易的!」你以为做菩萨那么容易就做啦?没有那么容易的。不单做菩萨不容易,做缘觉、声闻也都不容易的。做什么容易呢?鬼!做鬼最容易,堕地狱最容易,做畜生最容易,你若愿意容易,就做那个东西去。所以你想要做菩萨,那就是不容易的;菩萨就叫不容易。容易就是鬼,不容易就是菩萨。说是:「很难的。」「难」也是菩萨,那个难,就是不容易的一个别名。
所以,菩萨就要行人家难行能行的苦行,难忍能忍的这种忍辱。人家认为很困难的,哎!没有关系,我们去干去,这个样子的。不是说:哦!不容易做,我不干了。你不干了,那你就不是菩萨。往前进,精进!精进!精进!就是菩萨了,就是这样子,没有旁的巧妙的。你就是能做人家所不能做的事情,那就是菩萨。因为人人都不能做,你能做上来了,就是菩萨。
缘觉圣贤,孤峰独眠;
春花秋谢,十二连环。
我们讲这缘觉,因为什么我问你们这么多的问题?因为这个缘觉,就不欢喜有问题。他是孤独的,不愿意有其它人在一起。所以今天和你们研究这个大家共同在一起的问题——不要做缘觉。这个缘觉,在有佛出世的时候叫缘觉。没有佛出世的时候,就叫独觉,他自己就会开悟的。他就欢喜怎么样呢?「孤峰独眠」。所以说「缘觉圣贤,孤峰独眠;春花秋谢,十二连环。」这是讲缘觉。讲到缘觉,我们自己要「觉缘」,觉悟这种因缘。他是修十二因缘的,我们是十二因缘修的。
十二因缘,第一是「无明」。他观察这个无明,无明从什么地方来的?咦!很奇怪,怎么会有无明呢?他就观察了:无明缘行,有了无明,就有了行为了,就有「行」了,有所表现了。有所表现了,就有了「识」。识就是分别,行就是个有为法。无明那个时候,也谈不到无为,也谈不到有为。那时候就是在有为、无为之间,然后有了分别。
因为什么有了分别呢?就因为有了有为法。有了有为法,然后就有了分别心。有分别心,然后就有了麻烦啦!这个「名色」就是麻烦。有了名色,一有了名,这就有「名」的麻烦;一有了色,就有「色」的麻烦。名色就是麻烦,麻烦就是名色。这个事情若讲起来更麻烦,不讲还没有麻烦,一讲就讲出麻烦来了。说:「嗯!怎么名色就是麻烦?我不懂啊!」你不懂?那你麻烦更多一点。因为你有不懂的麻烦了,我没有讲的时候,你没有不懂的麻烦。是不是?
我没有这么说的时候,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没有这么多麻烦。我这一讲,啊!你不懂,有了不懂的麻烦。有不懂的麻烦,就想要懂了。这就有了「六入」了。你看,这六入就是想要懂,想要明白。听过没听过啊?没有人这么讲法!那现在就有了嘛!这就想要懂。
这六入就是想要明白才有六入。想要明白,于是乎,就生出一个眼识。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就生出了这个六入,这六入为什么要生出?就想要明白。谁不知愈想明白愈胡涂,愈胡涂愈不明白,这就是六入,就入了。你看!不明白,以后就要碰了。碰就是「触」;各处去碰,东碰、西碰、南碰、北碰、上碰、下碰,就好像那个苍蝇似的,各处去碰壁。为什么要碰壁?就因为要明白。没有听人这么讲过,是不是?这没有一定的法。怎么讲有道理就怎么讲,怎么没有道理也怎么样讲。
这个触就是个碰,到处碰壁。到处想要明白,谁不知碰痛了,就因为想明白。碰了之后,就有了「受」。「哎哟!我痛。」「唉呀!我很自在了。」我现在没有碰壁,现在很舒服;一碰壁,就觉得很不舒服。没有人说我一个不好,我觉得很快乐;有人说我不好,我觉得很不欢喜了。你看,这就是受,都是在这个地方,没有在外边,不要到外边找去。
这十二因缘,讲到「受」。受了,有了领受了就生出一种「爱着」来,就有爱着了。对于顺的境界,就生出一
种爱着;对不顺的境界,就生出一种厌恶来。厌恶就不高兴了!为什么有个高兴?为什么有个不高兴?就因为有一个爱,有一个恶。恶,就是个不愿意、厌恶。所以这麻烦就一天比一天多起来了。
「缘觉圣众,孤峰独眠,春花秋谢,十二连环。」春天万物发生了,这个缘觉的圣人在这儿就「春观百花开,秋睹黄叶落」,他觉悟到这一切的事事物物,都有自然的一种生灭。所以他就观这个「十二因缘」。
前面讲到这个「受」、「爱」。我们人为什么有一种不平安的感觉?就因为有这种的爱。有了爱,就有了恶,也就是有了讨厌的。那么对你所要爱的东西,就生出来一个「取」了。怎么叫取呢?就是得着,就想要得着了。因为你爱,所以就想要得到。你得到了,这就满自己的这种欲望了。那为什么要满足自己的欲望?就因为想要拥有它,所以取缘有,就有个「有」了。因为有这个「有」,你想要得到属于你自己的。啊!这一属于你自己的,就有了「来生」。有了来生,又有了「老死」了。所以这十二因缘,就是缘觉圣人所修的。
声闻众僧,不论女男;
四谛观行,隐实示权。
再讲声闻法界。声闻,有初果的声闻、有二果的声闻、有三果的声闻、有四果的声闻。这里边又分出初果向——还没有正式证得初果,叫初果向。初果、二果向、二果、三果向、三果、四果向、四果。声闻的人,又叫阿罗汉,也叫罗汉。这罗汉,他能以飞行变化、有神通。证果的人,不是随随便便就说:「谁证了果了。」「我是阿罗汉了!」不可以的!因为证果的圣人,他走路,鞋不沾地的,你看他像在地上走路,但是,他是在虚空里头,鞋不沾地,也不沾泥土。所谓不沾地,就是不沾泥上,甚至于在那个泥里边走,他那鞋子都很干净的。好像那个法顺和尚断流,他在很稀的泥上面走过去,鞋上也不沾泥,这是证果圣人的一种表现。不是说:「我证了果了。」就证了果了。
我的一个弟子很有自知之明,我问他证了什么果了?他说:「证了水果。」证了水果,大约可以在水里头走,不怕水了。
声闻,在初果要断见惑;二果要断思惑;三果要断尘沙惑;四果也是断了尘沙惑,无明呢,他破了一点,但是没有完全都破,没有完全把无明都破尽了。这无明破尽了,就是成佛了。等觉菩萨还有一分的生相无明没有破,所以就不能成为佛。那么四果圣人,他所修的是什么法呢?他所修的这种法,人人都知道,我们人人都听过,就是苦集灭道。
释迦牟尼佛最初到鹿野苑度五比丘,就是憍陈如、马胜他们这一班五比丘,这五个比丘,本来都是佛的亲戚;可是跟着佛去修道,有的就受不了苦。释迦牟尼佛在雪山的时候,一天只吃一麻一麦,饿得骨瘦如柴。那么就饿跑了三个,说:「受不了苦了!」剩两个。以后,释迦牟尼佛在腊八那一天,天女送乳,天女给送牛奶去,释迦牟尼佛把牛奶喝了,这两个也跑了,这两个跑,不是因为受不了苦跑的,他们就说佛不会修行,说:「这修行要修苦行,要行苦行。你现在喝牛奶,这是不能修行的!不能受苦了!」也就跑了,这五个人一跑,都跑到鹿野苑去了。
释迦牟尼佛成佛之后,先说了《华严经》,没有人听,以后就「为实施权」,就说《阿含经》。要对谁说呢?一观察:「我以前那五个同参,护我法那五个人,应该先去度他们去。为什么要先去度他们呢?因为在往昔我发了这个愿:我若成佛了,就要先度毁谤我的那个人、杀我的那个人、对我最不好的那个人,我要先去度他去。」谁对佛最不好呢?你们有没有人看过《金刚经》,《金刚经》里谈到有个歌利王。释迦牟尼佛在因地做忍辱仙人的时候,他修行,这个歌利王就把老修行的身体给割了。为什么割他身体呢?
因为释迦牟尼佛在往昔修道,是个老修行;身上的尘土,修得也很厚,也不下山,在那儿用苦功、修苦行。那么歌利王呢,他就带着一些个宫娥、彩女、妃嫔,他这一些个太太、皇后都带去了。带去做什么呢?到那儿打猎去。打猎就是打这些獐麃野鹿啦,打这些个东西,这一些个女人也都跟他去,但是女人就很好玩的,就不跟着他去打猎,到山上去,看见那儿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因为眉毛有三寸那么长,头发有两尺那么长;脸啊,从来也没有洗过,就好像尘土很厚的;衣服上尘土,最低限度大约也有一寸那么厚,这一些个女人见到这样子一个不认识的,就说:「啊!这是个妖怪!这是个妖怪!我们快走啦!」
这个老修行就说:「妳们不要走,我不是个妖怪。」
她们一听,说:「咦!他会说话!」于是乎,有的胆大的就说:「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在这儿修行啊!」
「怎么叫修行呢?」
说:「我修行想要成佛。」他就给这一些女人说法。
说了之后,这一些个女人就对他很有好感了,说:「啊!你在这儿太苦了,你都吃什么啊?」
他说:「我吃的就是草根、树叶之类的,有什么就吃什么,我也不到下边的人间去找吃的东西。」
啊!这些女人,时间一久,也就都不怕他了,这个去摸摸他的眉毛,那个又去摸摸他的手,那个又去碰一碰他的面,这么样子,就好像见到一个很心爱的什么对象,就都想要接近这个老修行。
那么歌利王各处去打猎回来了,找他这些个女人。一看,这些个女人都围在那个地方;这歌利王就看看这些个女人都在那儿干什么的?他就走路很轻的,慢慢、慢慢走,慢慢、慢慢走,走到这儿一看,他这些个太太啊、皇后啊,和这儿有很奇怪的这么一个人在讲话呢!这个也摸摸手,那个也摸摸脚的,很不守规矩的样子。啊!他就生出一种妒忌心了;在那儿听听,听他讲什么。啊!说是讲修行,在这儿讲修道。
歌利王就发脾气了,说:「你啊!不要在这儿骗女人了!你修的什么道啊?」
老修行说:「我修的是忍辱。」
「什么叫忍辱啊?」
说:「就是谁骂我、谁打我,我也不生瞋恨心。」
歌利王说:「你尽骗女人可以啊,她们相信你,我才不相信你这一套呢!你能忍辱?真的?假的?」
这个老修行就说:「当然真的了!」
「你说真的!我试验试验!」把身上的宝剑拔出来了,就把手给剁下来了一只,说:「我现在把你手给剁下来,你瞋恨不瞋恨?」
这个老修行说:「我不瞋恨。」
「哦!好!你不瞋恨,你真有点本事,你尽打妄语,你心里瞋恨,你口里说不瞋恨,你来骗我!我是一个最聪明的人,你能骗得了我?」这歌利王又说:「好!你既然说你能忍辱,不生瞋恨,你那只手啊,我也给你剁下来。」把那只手也剁下。
剁下了,又问:「你瞋恨不瞋恨?」
这个老修行说:「还是不瞋恨。」
于是乎,他又拿着宝剑,把两只脚也给剁下了,这是剁其四肢。剁其四肢,又问:「你瞋恨不瞋恨?」
这个老修行说:「我还不瞋恨。不单不瞋恨,我若成佛,还要先度你。」那么佛发的这个愿。
当时天龙八部、护法善神就发脾气了,就下大雨。这个老修行说:「我不瞋恨,有什么证明呢?我若瞋恨你,我这个手、脚,就不能恢复如故了;我若没有瞋恨心,我这个手脚啊,你虽然给我剁下来了,我还可以恢复如故。要是能恢复如故,像我原来的有手有脚,就证明我没有瞋恨;我若有瞋恨,就不会这样子了。」释迦牟尼佛在因地,说过这个话之后,手脚果然又恢复如故。
这护法善神,一看歌利王这么恶,把这个老修行四肢都给断了,于是乎,就大显神威,下雹子打这个歌利王。歌利王也知道厉害了,看老修行有这么大的神通变化,于是乎跪到老修行面前求忏悔。
老修行就发愿说:「我若不成佛啊,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我若有一天成佛,我就先度你成佛。你若不开悟不成佛,我也不成佛。」因为这样子,所以佛成佛了,就到鹿野苑去,先度憍陈如。这个老修行,就是释迦牟尼佛;憍陈如就是歌利王。佛因为在往昔有这个愿力——要度对他最不好的这个人。
我们听见这一段公案,谁对我们愈不好,我们要发愿成佛的时候要度他。不要「你对我这么不好,等我成佛的时候,一定教你下地狱!」不要发这种愿。
那么佛到了鹿野苑,为五比丘三转四谛法轮,这第一次说法就这么说:「此是苦,逼迫性;此是集,招感性;此是道,可修性;此是灭,可证性。」这第一次说。
第二次说:「此是苦,我已知,不复更知;此是集,我已断,不复更断;此是道,我已修,不复更修;此是灭,我已证,不复更证。」这是第二转。
第三转说:「此是苦,汝应知;此是集,汝应断;此是道,汝应修;此是灭,汝应证。」
说完了这三转四谛法轮,就说:「憍陈如,你现在在这儿被客尘来麻烦,你不得到解脱。」憍陈如一听这「客尘」两个字,他就开悟了。什么叫客呢?客,就不是主人。什么叫尘呢?尘,就是不干净的东西。我自性就是主人;自性是清净的。所以他当时就开悟。开悟就叫「解本际」,就明白本来的道理了,成了「解空第一」。
那个四谛法,要是研究起来,是无穷无尽的。今天时间也不等我了,也不等你了,也不等他了,我们时间又到了。
今天我们讲「声闻众僧」,「不论女男」:这个证果,女人也可以证果,男人也可以证果,证果就是声闻,就是阿罗汉。好像鸠摩罗什法师他的母亲,就是证三果的圣人。
那么「四谛观行」:观行,就是修行,观察来修行。观察修行什么呢?修行这四谛法——苦、集、灭、道;知苦、断集、慕灭、修道。要修这四谛的法门。
「隐实示权」:本来这一些个声闻,你看他是声闻,有的是大权示现,是大权教的菩萨来示现这个权教的声闻,所以这叫隐实。隐,把这实在的功德他都隐起来了。示权,示就是指示,权就是权巧方便。你不要认为他是声闻,是小乘,你就轻看他,不要这样子。他这也都是大菩萨再来的;不是完全都是大菩萨,可是其中一定是有的。那这个大乘菩萨,他又现一个小乘的身,来接引这个小乘,然后回小向大,所以叫隐实示权,这是声闻这一个法界。
六欲梵天,五戒十善;
种有漏根,轮回难断。
我们今天就讲讲这个「六欲梵天」。
第一个天是六欲天;六欲天就叫欲界天。欲界天、色界天、无色界天,这叫三界。
我们现在都在这个六欲天的四王天里头包括着。我们直接所看见的这个天,叫四王天,有四大天王管着。这个天是在须弥山的半山腰上。须弥山有一半是在人间的,在这四王天的上面还有一半。什么叫四王天呢?是在须弥山东边、西边、南边、北边,这四大天王。这四大天王管着我们这个四天,一四天下;管着东胜神洲、南瞻部洲、西牛贺洲、北俱卢洲,详细说起来,这是很多的,说不完。
那么四王天的天人寿命多长来着?五百岁!他的五百岁不是我们人间的五百岁,四王天的一昼夜就是我们人间五十年。你算算这四王天的五百岁,是我们人间多少年?这四王天的天人的寿命是五百岁。以人间五十年做为四王天的一昼夜,你算算看,若三百六十五天,这是人间多少年?你们会算数的人可以算一算这个数目,这是四王天。
第二欲天就是忉利天,这忉利天是梵语,翻译过来叫什么?不知道?就翻译一个「不知道」好了,就叫不知道天。不知道天就是三十三,梵语叫忉利,翻译过来叫「三十三天」。怎么叫三十三天呢?因为帝释在中间,这帝释天是在中间住的。这个帝释就是〈楞严咒〉上那个「因陀啰耶」,也就是天主教、耶稣教,他们所说的那个天主;中国人叫他玉皇大帝;在《书经》上叫他上帝——「斋戒沐浴,以事上帝」,你斋戒沐浴了,就可以侍奉上帝。
古来中国的人,不知道有佛,就知道有上帝。所以汤王的时候,他祭天就用黑牛来祭天,他就说了,「曰: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皇皇,就是大的意思;皇皇后帝。「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他说「曰:予小子履」,商汤王他的名字叫履,他就说我小子,就是很客气说:「我是很没有用的一个小子。」一个小孩子的样子。「敢用玄牡」,我敢用黑色的牛,「敢昭告于皇皇后帝」,我很至诚恳切地告诉大的上帝。说什么呢?说「朕躬有罪」,说朕我一个人要是有罪,不要加到一般的老百姓身上去。万方,就是万方的老百姓。「万方有罪,罪在朕躬」,一般的老百姓如果有罪了,那不怪他们,因为我没有教化好他们,所以他们的罪都应该给我。
所以古来的圣人,他是这样子,自己责罚自己,不是像现在的人,明明自己有罪,「喝!不关我事,那是他的,那是他的不对嘛,怎么能怪我呢?」「你这个上帝,真是不公平,为什么教他那么有钱?为什么教我这么穷?为什么教他那么样出贵?为什么教我这么样贱?」这怨天尤人,什么事情不说自己的不对,就找人家的不是。那么古来的圣人哪,是认自己错的。
所以这个帝释天在中间,东边有八天、西边有八天、南边有八天、北边有八天,这四八三十二天,那么这是第二欲天。
第三是夜摩天。夜摩天也是梵语,翻译过来叫什么?这个天上的天人非常快乐,一天到晚都唱歌。唱什么歌呢?他就说他特别欢喜,说「快哉!快哉!」快,就是快乐;哉,就是:「啊!我快乐得很!我快乐得很!」昼夜六时他都是快乐的,所以翻译过来叫「时分(份音)」,说每一个时分他都是快乐的。

